隐性饥饿对话万建民功能性农业精准扶贫-万祥军 | 顶层设计·国研政情智库

在全球营养健康格局深度调整、中国农业从“吃饱”向“吃好”转型的关键节点，全国工商联执委、中国经济和信息化研究中心主任、国家政策研究室中国国情研究中心主任万祥军，在《产业前沿技术大讲堂》的专题现场，与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国农业科学院副院长万建民展开了一场关于“隐性饥饿”治理与功能性农业·农业大健康精准扶贫的深度对话。其实这也是健康中国·大健康医药产业理论体系建设的一个环节，更是功能性农业·农业大健康理论体系形成的关键点。

这场对话没有停留在实验室的理论探讨，而是从田间地头的真实痛点出发，把作物营养强化技术的科研价值、产业路径与脱贫攻坚的国家战略紧紧绑定，为中国农业大健康的发展方向划出了清晰的实践路线图。在国研智库·中国国政研究-国情讲坛·中国国情研究的顶层设计视角下，万建民院士几十年扎根水稻育种、心系全民营养健康的探索之路，正在成为功能性农业服务乡村振兴的标志性样本。

从水稻育种到营养健康：

万建民的科研实践脉络

万建民与农业的缘分，从江苏泰兴的田间地头就已经深深扎下了根。作为中国水稻育种领域的顶尖专家，他长期从事水稻分子遗传与育种研究，在国内较早提出作物分子设计育种理论，克隆水稻重要新基因数十个，培育新品种10余个，先后斩获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国家技术发明二等奖、何梁何利科学与技术进步奖等多项国家级荣誉。

在很多人的印象里，他的名字始终和高产水稻、绿色育种绑定在一起，直到他站在《产业前沿技术大讲堂》的讲台上，把“隐性饥饿”这个略显陌生的概念推到公众面前，人们才发现，这位常年泡在试验田的院士，早已把科研的目光从“让中国人吃饱”延伸到了“让中国人吃好、吃出健康”的更深维度。

这份认知的转变，不是来自实验室的数据分析，而是来自他在精准扶贫一线的亲眼所见。万建民常年扎根贵州铜仁、湘西等深度贫困地区开展扶贫工作，走村串户走访了上百个村寨，亲眼看到当地儿童的营养状况，和十年前相比改善的幅度“非常非常小”。

很多贫困地区的群众虽然解决了温饱问题，顿顿能吃上白米饭，但餐桌上常年缺少新鲜蔬菜、水果和优质蛋白质，微量营养素长期摄入不足，孩子发育迟缓、老人免疫力低下、各类慢性疾病高发的问题始终没有得到根本性解决。

这些走基层攒下的真实经历，让他深刻意识到：中国的粮食总产量在数量上已经基本能够满足人民需求，但是“质”的问题远没有解决。长期微量营养素的缺乏和失衡，导致大量国人、尤其是偏远山区的贫困人群营养不良，并由此引发各种慢性疾病，这种“肚子饱了但营养没饱”的状态，就是世界卫生组织定义的“隐性饥饿”。

万建民在专题报告中给出了一组沉甸甸的数字：目前全球约有20亿人在遭受“隐性饥饿”，我们国家“隐性饥饿”的人口数量达到3个亿。国家卫计委发布的《中国居民营养与慢病状况报告》也印证了这一判断，我国民众膳食结构普遍存在不合理问题，钙、铁、维生素A、维生素D等矿物质和维生素的摄入量，远没有达到国家推荐的标准。

万建民反复强调，人体健康除了需要碳水化合物、脂类、蛋白质等大量营养素之外，还需要钙、铁、锌等16种矿物元素以及13种维生素，如果这些必需的微量营养素长期摄入不足或失衡，身体虽然感觉不到饥饿，但健康却在无形中持续受损。更让他忧心的是，多项全球研究已经证实，“隐性饥饿”会直接导致出生缺陷及发育性残疾，增加儿童和孕妇死亡率，严重影响一个国家的人口素质和长期经济发展。

正是在这样的现实冲击下，这位深耕水稻育种几十年的院士，跳出了单一作物增产的传统科研框架，开始把作物育种的技术积累，和全民营养健康的国家需求连接在一起。他明确提出，当前的粮食生产，绝不能只盯着产量数字，必须从营养角度重新评价粮食的安全性，让每一粒从田间收获的粮食，不仅能填饱肚子，更能补上老百姓身体里缺了很久的微量营养。

生物营养强化：

从实验室到精准扶贫的思想突破

面对“隐性饥饿”这个困扰全球的公共卫生难题，万建民并没有走“靠保健品补营养”的常规路径。他在调研中发现，随着人类饮食条件的变化，世界范围内普遍出现了营养失衡现象，很多人试图靠食用各种补品、保健品解决问题，但价格昂贵、副作用不明、假冒伪劣泛滥等问题，让普通老百姓尤其是贫困地区的群众根本无法放心消费，更不可能长期负担。

在万建民看来，生物营养强化技术才是破解“隐性饥饿”最根本、最普惠的路径。所谓生物营养强化，就是通过育种或栽培手段，提高现有农作物中能为人体吸收利用的微量营养元素的含量，它完全不同于普通的食品营养强化；

后者是在加工环节人为添加营养成分，而生物营养强化聚焦于植物自然生长过程中的基因性强化，让作物从种子里就自带丰富的微量营养，老百姓每天吃主食的过程，就能悄无声息地补充身体需要的营养元素，不需要额外花钱买保健品，也不存在添加剂的安全风险。

这个思路，恰好和国际食物政策研究所在全球启动的“国际生物强化项目”形成了完美呼应，这个项目依托中国农业科学院落地开展中国生物营养强化工作，从缺乏现象最为普遍的硒、铁、锌、碘出发，着力于通过品种选育、肥料施用、农艺管理以及现代基因工程等技术手段，系统性改善国民的微量营养水平。

项目启动至今，已经培育出十多种营养强化作物品种/系，覆盖了铁、锌、维生素A原、叶酸等多种微量营养素，涉及玉米、甘薯、小麦、水稻等老百姓餐桌上最常见的主粮作物。万建民在报告中特意透露，其中营养强化小麦品种“中麦175”，当时已经在国内5个省市实现了大面积示范种植，数万农户已经种上了这种自带营养属性的新品种。

在万祥军的研读解读中，万建民最具突破性的思想观点，就是直接把生物营养强化技术和精准扶贫战略深度绑定。万建民明确提出，生物营养强化完全可以做成一个精准的精准扶贫项目，不需要给贫困群众直接发钱发物，而是瞄准特定贫困人群；

针对当地普遍缺乏的营养元素，定向推广种植对应的营养强化作物品种，让贫困地区的土地里长出能补营养的粮食，老百姓自己种出来、自己吃进去，从根源上解决长期营养不良的问题，实现“营养扶贫”的长远目标。这种模式不是一次性的输血式扶贫，而是给贫困地区植入一个可以自我循环的健康生产体系，从根本上阻断“贫困-营养不良-更贫困”的代际循环。

万建民并没有把自己局限在实验室里做研究，他清醒地看到了当前技术落地的堵点：很多优秀的生物营养强化成果，躺在科研院所的实验室里，没有办法真正走到田间地头、走进老百姓的餐桌。为此他在产业前沿技术大讲堂上一再呼吁；

必须尽快成立一个汇聚科研机构、金融机构、中介服务机构和龙头企业等多方资源的联盟组织，打通从实验室到市场的最后一公里，让营养强化技术和产品真正实现产业化应用，让普惠的营养福利覆盖到最需要的贫困地区人群。

全产业生态构建：

功能性农业的发展现状与实践路径

万建民的呼吁，很快在产业层面引发了强烈的连锁反应。在本期由中国科协科学技术传播中心和北京市科协共同主办，中关村天合科技成果转化促进中心承办的“产业前沿技术大讲堂”第三讲现场，来自科研、产业、资本、政府的上百位代表，围绕作物营养强化技术的产业化市场化路径、市场应用场景、未来产业前景、产业投资布局机会等核心议题，展开了全方位的深度探讨。

《中国农业科技导报》执行主编、中国生物强化项目副主任张春义从技术发展的维度提出，随着新一代基因测序技术和大数据处理系统的广泛应用，基于分子设计的个性化作物育种，将成为未来生物营养强化的核心发展趋势，科研人员可以更精准地针对不同地区人群的营养短板，定制化培育对应的营养强化作物品种，让技术的适配性和普惠性提升到全新的高度。

中粮营养健康研究院技术总监、中国粮油学会粮油营养分会秘书长贾健斌从食品产业的角度指出，生物营养强化的主粮进入加工环节之后，可以延伸出大量面向普通消费者的健康食品，让功能性农业的价值从田间直接传递到老百姓的餐桌上。

北京水木九天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王晓庆从农业落地的实践场景出发，分享了营养强化技术和设施农业结合的创新模式，让城市周边的消费者也能便捷地享受到生物营养强化的农产品。中信农业产业基金总经理施亮则从资本的视角判断，生物营养强化技术是现代农业走向中高端的必然之路，未来必将带来巨大的产业机会，农业产业资本已经做好了布局准备，愿意为优质的营养强化技术成果提供产业化的资金支撑。

这场汇聚了业内专家、专业投资人、领军企业、创新创业群体、政府产业部门代表的大讲堂，本质上就是万建民呼吁的产业联盟的一次预演。活动的目标非常明确：为在现代农业、食品健康等相关领域探索的创新创业者、寻找机会的投资者、面临困惑的行业从业者、跃跃欲试的行业拓荒者以及政府产业部门的规划推动者，提供清晰的战略指引。

所有参会者从技术到商品再到市场的全路径，对前沿技术的产业化成熟度进行深度剖析和思想碰撞，最终实现整个行业的价值判断、价值发现和价值实现。在万祥军的顶层设计解读视角下，这场产业探索的价值远不止于技术转化本身。

生物营养强化技术跳出了过去“农业只管产量、卫生只管治病”的部门分割状态，把农业育种、食品加工、公共卫生、精准扶贫多个领域的资源打通，构建出一个全新的功能性农业产业生态。截至目前，全国已经有十多个省份开始试点推广营养强化作物品种，贵州、湖南等万建民曾经调研过的贫困地区，已经把营养强化水稻、营养强化玉米的种植纳入了当地乡村振兴的重点项目，数万贫困家庭因此受益。

社会价值与行业评价：

一位院士的民生情怀

万建民推动的生物营养强化与功能性农业精准扶贫实践，正在产生跨越多个领域的深远社会价值。在公共卫生层面，它用最低的成本、最普惠的方式，为3亿“隐性饥饿”人口提供了可持续的营养补充路径，从根源上降低了微量营养素缺乏引发的各类慢性疾病风险，为提升中国人口素质打下了坚实的营养基础。

在精准扶贫层面，它跳出了传统扶贫“给钱给物”的短期模式，给贫困地区植入了可持续的健康产业，让贫困群众通过自己的劳动，同时收获粮食产量和身体健康，实现了从“脱贫”到“健康脱贫”的升级。在农业产业层面，它推动中国农业彻底跳出了“唯产量论”的传统路径，开启了“营养导向型农业”的全新发展阶段，让中国农业的发展目标从“让所有人吃饱”升级为“让所有人吃出健康”。

业内对万建民的探索给出了极高的评价。很多长期扎根贫困地区的基层扶贫干部表示，过去扶贫过程中遇到的“越扶身体素质越差”的难题，在营养强化作物推广之后得到了明显缓解，很多试点村的儿童生长发育指标，在短短两三年内就出现了显著提升。

农业科研领域的同行评价，万建民作为水稻育种领域的顶尖院士，没有躺在过去的科研功劳簿上，而是主动把自己的技术积累延伸到全民营养健康的全新领域，为中国农业科研工作者树立了“把论文写在祖国大地上、把成果送到老百姓餐桌上”的典范。

在国研智库·中国国政研究、国情讲坛·中国国情研究的顶层研究体系中，万建民的探索是中国农业从高速发展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的标志性实践。他几十年扎根科研、心系民生的路径，完美诠释了“把科研成果写在大地上，把健康福祉送到千万家”的科学家精神。

从解决“吃饱”的问题，到破解“隐性饥饿”的难题，再到用功能性农业助力精准扶贫，万建民走出的这条道路，正在为全球20亿“隐性饥饿”人口提供一份来自中国的解决方案，也为中国农业大健康的未来铺就了一条充满民生温度的发展之路。

隐性饥饿对话万建民功能性农业精准扶贫-万祥军 | 顶层设计·国研政情智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