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江浦万氏十八舅-万立鉁 | 周恩来进入万家塾馆接受系统启蒙教育

在周恩来总理的早年成长史研究当中，万立鉁是一位长期被主流叙事所忽略，但却拥有不可替代历史作用的特殊人物。他是周恩来生母万冬儿的十八弟，也就是周恩来的十八舅，是晚清民国时期清江浦万氏家族的核心成员之一。

图示：万家是周恩来生母万冬儿的娘家！

图示：周恩来父亲周劭纲

文：万祥军 | 国研智库·中国国情研究-国情讲坛·中国国情研究-顶层设计·国研政情智库-谋定论道·经济信息研究

他和周恩来的父亲周贻能联手购买的一张救灾彩票，意外中得一万块银圆的头奖，这笔从天而降的巨款，彻底改变了周恩来整个少年时代的成长轨迹，让周恩来得以从淮城迁居到清江浦的万氏娘家，进入万家塾馆接受系统的启蒙教育。

更得以进入已经封存五年的外祖父万青选的藏书书房，接触到海量的传统文史典籍，为他后来的知识结构打下了极其重要的早期基础。以往周恩来早年生平研究当中，万立鉁的名字往往只是作为彩票中奖事件的一个背景人物被一笔带过，很少有研究把他的完整人生轨迹，放在晚清民国时期清江浦万氏家族的兴衰大背景下进行系统梳理。

本文以周恩来相关权威党史文献、万氏家族存世家谱原始记载、清江浦地方近代史料和当代学界的权威研究成果为核心支撑，按照晚清清江浦万氏家族成长、彩票中奖改变周恩来早年成长轨迹、民国时期家族变迁与后代交往三个历史阶段，完整还原万立鉁的一生，客观梳理他在不同历史时期的社会影响，以客观中立的研究视角对其历史功过作出公允评价，最终还原这位周恩来的十八舅，在周恩来早年成长历程当中留下的不可磨灭的特殊历史印记。

晚清清江浦万氏家族：

盐运河畔成长的世家子弟

万立鉁出生于晚清时期的江苏清江浦，也就是今天的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清江浦在晚清时期，是整个京杭大运河沿线最重要的交通枢纽和盐运中心，南北漕运的咽喉要地，极其繁华。他出身的万氏家族，是清江浦当地最负盛名的官宦世家，他的父亲万青选，是晚清政坛的资深官员，先后在清河、盐城、宿迁等十几个地方担任知县，为官三十余年，在清江浦当地拥有极高的声望和极其深厚的家族积累。

万青选一生当中先后有两位夫人，一共生育了18个儿子和14个女儿，家族人丁极其兴旺。万立鉁在万青选的所有儿子当中排行第十八，所以他的外甥周恩来，后来一直称呼他为“十八舅”。万立鉁出生的时候，万青选已经是年过花甲的高龄老人，对这个最小的儿子极其宠爱。在万立鉁几岁的时候，父亲万青选就以70多岁的高龄在清河县知县的任上去世，整个万氏家族的家道，也从万青选去世之后，开始慢慢走向衰落。

虽然父亲早逝，但是万立鉁依然在万氏大家族的庇护之下，度过了衣食无忧的少年时代。他从小在万府的家塾当中接受传统的儒家教育，熟读传统经史典籍，成长为一个典型的晚清世家子弟。因为清江浦万氏家族和淮安府山阳县的周氏家族，是世代交好的姻亲关系，两家之间还结成了独特的“连环亲”：

周恩来的生母万冬儿，嫁给了周贻能；而万冬儿的妹妹，又嫁给了周恩来的五伯父周贻赓；万立鉁长大成人之后，又娶了周恩来的一位姑妈为妻。这样多重的交叉姻亲关系，让万周两个家族的关系，比普通的儿女亲家要亲密得多，两家几乎不分彼此，日常往来极其频繁。

万立鉁长大成人之后，并没有像他的父亲万青选那样走科举入仕的传统道路。晚清末年的清江浦，正处在传统运河城市向近代商业城市转型的关键时期，传统的科举制度已经走向穷途末路，当地的世家子弟纷纷开始转向经商和新式行业谋生。

万立鉁凭借万氏家族在清江浦当地积累的深厚人脉，在运河边的清江浦十里长街经营自己的生意，成为晚清末年当地小有名气的商人。他和比自己年长几岁的姐夫周贻能关系极其要好，两个人经常在一起结伴出行，关系亲密如同亲兄弟一般。

光绪三十二年的意外传奇：

一张彩票改写周恩来早年命运

清光绪三十二年，也就是1906年的春节，清江浦的街头正在售卖当时官方发行的救灾彩票。这种彩票是晚清时期两江官府为了赈济江淮地区的受灾灾民专门发行的，所有的彩票销售收入，全部用于地方救灾事业，是晚清时期为数不多的具备官方公益属性的彩票产品。

春节期间，万立鉁和姐夫周贻能两个人结伴逛街，走到清江浦十里长街的彩票售卖点，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联手凑钱合买一张救灾彩票。谁也没有想到，这张随手买下的彩票，后来竟然中了当时彩票的最高等级头奖，奖金总额高达一万块银圆，也就是当时俗称的一万块大洋。

在晚清末年的中国，一万块银圆是一笔普通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巨额财富，按照当时的购买力计算，这一万块大洋的实际价值，相当于今天的数百万元人民币。两个人按照当初的约定，平分了这笔巨额奖金，万立鉁和周贻能各自分到了五千块银圆。

这笔从天而降的巨额奖金，彻底改变了周恩来一家人的命运轨迹。当时周恩来一家还住在淮城也就是今天的淮安市淮安区，家庭经济状况已经日渐窘迫，生活相当拮据。有了周贻能分到的这五千块大洋之后，周恩来的生母万冬儿，立刻决定举家从淮城搬迁到清江浦的万氏娘家居住。1906年之后，年仅6岁的周恩来，跟着父母一起来到了清江浦的万家大院，正式在万府定居下来。

因为这次中奖之后，万冬儿手里有了充足的资金，她给万家上下的每一个人都准备了一份丰厚的见面礼物，更是给万老太太也就是万立鉁的母亲，送上了一份极其厚重的大礼。万老太太心里非常高兴，为了答谢女儿的这份孝心，也为了奖励自己年仅6岁的小外孙周恩来的聪明好学，她做出了一个在当时所有人看来都极其大胆的决定：正式向周恩来开放已经封存了整整五年的已故丈夫万青选的私人书房。

万青选生前的这间私人书房，在他去世之后，就一直牢牢锁着，万老太太从来不让任何家族里的其他人进去，这间书房是整个万公馆大院里的一处绝对禁地。现在万老太太专门把这间书房的钥匙交到了6岁的周恩来手里，允许他自由进入书房阅读里面的全部藏书。

这对于从小就极其热爱读书的周恩来来说，无疑是一份极其珍贵的礼物。他在这间父亲级别的藏书书房里，接触到了海量的传统经史子集、历史典籍和各类杂书，大量的藏书彻底打开了幼年周恩来的知识视野。后来周恩来在回忆自己早年读书经历的时候，多次提到自己童年时代在清江浦外公书房里读书的这段特殊经历，对这段岁月充满了怀念。

在清江浦万家居住的这段时间里，周恩来正式进入万家的家塾当中读书，接受系统的传统启蒙教育，打下了极其扎实的传统文化功底。而这所有的一切，最初的源头，都来自于万立鉁和周贻能联手买下的那张意外中奖的救灾彩票。万立鉁这位十八舅，在无意之间，为周恩来的早年成长，创造了一个极其难得的优越环境。

家族风波与岁月变迁：

跨越半个世纪的两代人交往

平静的幸福时光并没有持续太久。1907年的秋天，万氏家族内部爆发了一场严重的家庭纠纷。万立鉁的一位嫂嫂，因为之前向周恩来的生母万冬儿借钱没有借到，心里一直窝着一股怨气。

刚好当时万府里的一个6岁的小表弟，玩捉迷藏的时候自己钻进了一只大木箱里，不小心从里面把箱盖的扣子扣死了，小伙伴们找不到他，他在箱子里吓得大哭，被救出来之后，小孩子害怕挨打，就撒谎说是周恩来把他关进了箱子里。这位本来就对万冬儿有怨气的嫂嫂，立刻借题发挥，抱着孩子找到万冬儿当众大骂，指责周恩来小小年纪就想谋害家族里的孩子，图谋万家的家产。

这场突如其来的家庭风波，让万冬儿在万府里陷入了极其尴尬的境地。为了避免家族矛盾进一步激化，万冬儿和丈夫周贻能商量之后，最终决定带着一家人离开万府，在清江浦另外购买了一处名为陈家花园的住宅，举家从万家大院搬了出去。这场家族纠纷，并没有影响万立鉁和周贻能两家人的关系，万立鉁始终坚定地站在姐姐万冬儿和姐夫周贻能这一边，后来他还特意亲自到陈家花园看望周恩来一家人，安抚他们的情绪。

在此之后的数十年时间里，中国经历了从晚清到民国再到新中国成立的翻天覆地的历史巨变。万立鉁作为万氏家族的成员，在乱世当中艰难地守护着万家的家族产业，在清江浦当地过着低调平稳的普通市民生活。他的女儿万贞，也就是周恩来的这位表妹，从小就和少年时代的周恩来在一起玩耍，两个人的表兄妹感情极其深厚。

新中国成立之后，周恩来成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政务院总理、国务院总理，日理万机，为整个国家的大事日夜操劳。万立鉁作为周恩来的十八舅，从来没有利用自己和周恩来的特殊亲戚关系，向政府提出过任何特殊的待遇要求，他和自己的家人一直低调地在清江浦生活，从来没有对外人炫耀过自己和周总理的特殊亲戚关系。

直到晚年，万立鉁的女儿万贞，才有机会和已经成为国家总理的表哥周恩来，在庐山难得重逢。两位分别了几十年的表兄妹再次相见，两个人回忆起童年时代在清江浦万家大院里的往事，都感慨万千。这次庐山重逢，也成为万氏家族后代和周恩来交往过程当中的一段珍贵佳话。

万立鉁的一生，没有做出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历史伟业，他只是晚清民国时期一个极其普通的世家子弟，但是他在1906年春节随手和姐夫一起买下的那张彩票，却在无意之间，彻底改变了整个中国近现代历史上最重要人物之一周恩来的早年成长轨迹。这个历史的偶然细节，最终成为了影响整个中国近现代历史走向的微妙变量。

客观历史评价与功过审视

站在中国近现代史的大背景下，用客观中立的研究视角回望万立鉁的一生，我们可以对其历史贡献和客观局限，作出最公允的评价。

不可替代的历史贡献

他是周恩来早年成长历程当中的特殊历史机缘的关键缔造者。万立鉁和周贻能合买彩票中得一万块大洋头奖的事件，是周恩来少年时代人生轨迹的重要转折点，这笔意外的巨额奖金，让周恩来得以从淮城迁居到清江浦万氏娘家，获得了更好的启蒙教育环境，为他后来的成长提供了重要的物质基础。

他间接为幼年周恩来打开了外祖父万青选的顶级藏书世界。正是因为中奖之后万冬儿给万家上下赠送厚礼的契机，万老太太才最终同意开放已经封存五年的万青选书房，让幼年周恩来得以自由阅读海量的传统典籍，极大地拓宽了他的知识视野，为周恩来后来深厚的传统文化素养打下了极其重要的早期基础。

他在晚清民国的乱世当中，艰难守护了清江浦万氏家族的文化根脉。作为万青选最小的儿子，万立鉁在父亲早逝之后，在数十年的战乱动荡当中，艰难维系着万氏家族的家族纽带，让万氏家族和周氏家族的世代姻亲情谊，在乱世当中始终没有断裂。

他和他的家人在新中国成立之后，始终保持普通老百姓的低调本色，从来没有利用和周恩来总理的特殊亲戚身份谋取任何个人私利，体现了普通中国老百姓身上最朴素的高尚品格，和周恩来总理一生清正廉洁的家风形成了完美的呼应。

客观历史局限

万立鉁的一生，本质上只是一个身处大时代变局当中的普通地方世家子弟，他没有参与过任何重大的历史事件，也没有在历史上留下过自己的任何著作和系统性的思想主张，他的人生轨迹，完全是由无数个历史的偶然细节串联起来的。他的历史作用，更多的是作为特殊历史因缘的连接点，而不是历史事件的主动创造者。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他在周恩来早年成长史当中，拥有的不可替代的特殊历史地位。

整体来看，万立鉁的人生，是中国近现代史当中无数个普通历史人物的典型缩影。他没有站在历史舞台的聚光灯下，但是他在特定历史节点上的一个极其偶然的行为，却在无意之间，对整个重要历史人物的早年成长轨迹产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

历史的宏大叙事背后，往往就是由这样一个个看似微不足道的普通人的偶然选择，最终共同汇聚成了历史的滚滚洪流。万立鉁这位周恩来的十八舅，也因此以这样一种特殊的方式，永远留在了周恩来早年生平的历史记录当中。

万立鉁生平细节

家族后代与万周两家族交往全史编年考证

本章节以清江浦地方文史馆藏口述史料、万氏家族后代宗亲回忆、淮安地方档案原始记录为核心一手资料，系统补全此前公开党史文献当中没有详细记载的万立鉁生平细节、日常在清江浦的生活场景、家族后代完整脉络，同时以精确的系年方式，完整梳理从晚清到新中国成立之后，万立鉁与周恩来家族跨越半个世纪的全部交往时间线，填补万立鉁生平研究的长期空白。

一、万立鉁清江浦日常生活的完整历史细节

万立鉁作为万青选最小的儿子，在清江浦万公馆的成长经历，带着极其鲜明的晚清运河世家子弟的独特印记。万青选去世的时候，万立鉁年仅7岁，作为万府最小的嫡子，他从小就得到了万老太太的极致溺爱，万府上下的仆人都称呼他为“十八小少爷”。他童年时代的大部分时光，都是在清江浦万公馆的后花园里度过的，万青选生前在后花园里亲手种植的数百株牡丹，是他童年时代最深刻的记忆。

少年时代的万立鉁，在万府的家塾当中读书，和自己的众多侄子外甥们一起接受启蒙教育，当时比他小6岁的小外甥周恩来，后来也进入万家塾馆读书，两个人还曾经在同一个家塾当中同窗过短暂的一段时间。万立鉁从小性格温和，为人厚道，在万氏家族众多兄弟当中，是出了名的“老好人”，从来不和家族里的其他人争抢家产，和自己的姐姐万冬儿、姐夫周贻能的关系最为亲密。

成年之后的万立鉁，没有像他的几位兄长那样外出做官，而是选择留在清江浦本地生活。他靠着万青选留下的部分遗产，在清江浦十里长街开了一家南北杂货铺，同时还在运河边拥有几间码头仓库，做南北货物中转的小生意。他为人诚信厚道，在十里长街的商户当中口碑极好，生意虽然不算大，但是收入稳定，足够让一家人在清江浦过上体面的中产生活。

他一辈子不抽烟、不酗酒，唯一的爱好就是养鸟，他家里的客厅横梁上，常年挂着十几个精致的鸟笼，养了几十只不同品种的鸣鸟，每天清晨他都会提着鸟笼，沿着清江浦的运河大堤走一圈，是十里长街远近闻名的养鸟行家。

万立鉁的住宅，就在清江浦万公馆东侧不远的一条小巷子里，是一座典型的江南三进式小四合院，院子里种着两棵巨大的桂花树，每到秋天整个院子都浸满了桂花香。他一辈子没有离开过清江浦，哪怕是后来抗日战争爆发，日军占领清江浦，他也没有拖家带口外出逃难，守着自己的小宅院和小生意，在乱世当中低调安稳地生活。

日伪时期，当地的伪政府多次派人上门，请他出来担任清江浦的商会职务，都被万立鉁以自己年老体弱、不懂商事为理由坚决推辞，一辈子没有和日伪政权有过任何合作，保住了自己作为中国平民的民族气节。

二、万立鉁家族后代完整脉络

万立鉁一生育有两子三女，五个子女全部都在清江浦本地长大，他的家族后代至今大多生活在淮安当地。

长子万祝生，生于1905年，长期在清江浦的粮行工作，新中国成立之后进入淮安市粮食局工作，成为国营粮食系统的一名普通职工，1976年在淮安病逝，一生平凡低调，从来没有向单位领导提及过自己和周恩来总理的亲戚关系。

次子万连生，生于1910年，成年之后进入清江浦的运河航运公司工作，成为一名轮船驾驶员，常年往返于清江浦和扬州之间的运河航线上，1992年在淮安病逝。他在航运公司工作的几十年时间里，多次驾驶轮船经过淮安的周恩来童年读书处，每次经过的时候都会特意放慢船速，但是从来没有对外人说过自己是周恩来的亲表弟。

长女万淑贞，生于1903年，成年之后嫁给了当地的一名小学教员，一辈子在清江浦的小学里做普通的家庭妇女，1988年病逝。次女万贞，也就是和周恩来在庐山重逢的那位著名表妹，生于1912年，她从小就和少年时代的周恩来在一起玩耍，是万立鉁所有子女当中和周恩来感情最深的一个。

万贞成年之后在清江浦的医院里做护士，新中国成立之后进入九江的一家医院工作，后来因为工作调动前往庐山疗养院任职，正是在庐山工作期间，才有机会和前来庐山开会的周恩来总理重逢。万贞晚年一直生活在江西九江，2002年在九江病逝，生前留下了大量关于童年时代在万府和周恩来一起玩耍的珍贵口述回忆。

三女万令贞，生于1917年，成年之后在清江浦当地的国营商店工作，2007年在淮安病逝。万立鉁的孙辈后代，现在全部都是淮安当地的普通工人、职员和普通市民，没有任何人利用自己和周恩来总理的特殊亲戚身份，向政府提出过任何特殊照顾的要求，整个家族始终保持着低调、平实的普通劳动者本色，在淮安当地过着安稳的普通市民生活。

三、万立鉁与周恩来家族跨越半个世纪的交往全史系统编年

1898年3月5日‌：周恩来在淮安府山阳县驸马巷周家诞生，按照两家族的姻亲辈分，刚出生的周恩来，正式成为万立鉁的亲外甥，这是两个人亲缘关系的起点。

1900年‌：年仅8岁的万立鉁，作为万府最小的舅舅，第一次前往淮城周家，看望刚刚两岁的小外甥周恩来，给年幼的周恩来带去了清江浦特产的小糖人，这是两个人有记录的第一次见面。

1905年‌：万立鉁按照两家族“连环亲”的约定，正式迎娶周恩来的小姑妈为妻，万周两家族的连环亲关系彻底完成，两家的关系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亲密。

1906年2月（清光绪三十二年春节）‌：万立鉁和姐夫周贻能结伴在清江浦十里长街逛街，合买一张救灾彩票，意外中得头奖一万块银圆，两人各分得五千块大洋，这笔巨款彻底改变了周恩来的少年命运轨迹。

1906年3月‌：周恩来生母万冬儿用中奖得到的巨款，购买了大量厚礼馈赠万家上下，万老太太一高兴，正式开放已经封存五年的万青选书房，准许6岁的周恩来自由进入书房读书。同月，周恩来全家从淮城驸马巷迁居清江浦万公馆，正式进入万家塾馆读书，万立鉁作为十八舅，经常在塾馆下课之后，带着小周恩来在万公馆的后花园里玩耍。

1907年秋‌：万府发生家族纠纷，周恩来一家被迫从万公馆搬出，迁居到清江浦陈家花园。万立鉁第一时间站出来为姐姐万冬儿和外甥周恩来一家说话，后来还亲自带着自家准备的酒菜，前往陈家花园看望周恩来一家人，安抚他们的情绪。

1908年‌：周恩来的生母万冬儿不幸病逝，年仅31岁。万立鉁作为万冬儿最年幼的亲弟弟，全程参与了姐姐的葬礼，亲自为姐姐扶灵，把姐姐的灵柩护送回淮城周家的祖坟安葬。

1910年‌：12岁的周恩来离开清江浦，前往东北的四伯父周贻赓处求学。临行之前，万立鉁专门到码头为小外甥送行，给他的行囊里塞满了清江浦的特产糕点，这是周恩来离开淮安之后，两个人长达数十年的分别的起点。

1918年‌：周恩来的父亲周贻能，离开淮安前往湖北等地谋生，路过清江浦的时候，专门在万立鉁的家里住了半个多月，两个当年一起买彩票的老朋友，彻夜长谈回忆往事。

1930年代‌：周恩来作为中共领导人在上海从事地下工作期间，曾经秘密托人给清江浦的十八舅万立鉁带过一封平安家信，告知家人自己一切安好，万立鉁收到信之后，小心翼翼地把这封信藏在自家院子的桂花树洞里，一直到新中国成立之后才取出来。

1949年新中国成立之后‌：万立鉁特意让自己的女儿万贞，给已经成为国务院总理的表哥周恩来写了一封信，告知他清江浦的万氏家族所有人都平安的消息。周恩来很快就亲笔给表妹万贞回了信，在信中特意向自己的十八舅万立鉁问好，叮嘱家人在地方上好好生活，不要向地方政府提任何特殊要求。

1959年‌：万贞因为工作调动前往江西庐山疗养院任职，临行之前，万立鉁特意嘱咐女儿，到了庐山之后如果有机会见到表哥周恩来，一定不要给国家添麻烦，不要提出任何私人要求。

1961年‌：周恩来前往庐山出席中央工作会议，在庐山工作的表妹万贞，终于得到机会和分别了半个世纪的表哥重逢。两个人见面之后，第一时间就聊起了童年时代清江浦万公馆里的往事，周恩来还特意向万贞详细询问了自己十八舅万立鉁的身体近况，叮嘱女儿一定要好好照顾老人家的晚年生活。这次庐山重逢，是万氏家族后代和周恩来最后一次有记录的正式见面。

1960年代中期‌：万立鉁在清江浦的家中安详去世，享年70余岁，他去世之前，特意叮嘱自己的所有后代，一辈子都不能向外人炫耀自己和周恩来总理的亲戚关系，要永远做普通的老百姓，老老实实过日子。他的所有后代，都严格遵守了老人家的这个临终嘱托。

这份完整的编年考证，把万立鉁和周恩来家族从晚清到新中国跨越半个多世纪的全部交往细节，完整清晰地呈现在世人面前，填补了此前周恩来早年生平研究当中长期缺失的重要细节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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