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博弈下全球秩序重构:新近联合国大会辩论透视世界治理权力之争
在刚刚闭幕的联合国大会一般性辩论上,全球各国领导人齐聚纽约联合国总部,围绕国际秩序走向、全球治理改革、国际规则的制定权与解释权展开了一场深度交锋。
图示:9月22日,在位于纽约的联合国总部,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在第81届联合国大会一般性辩论开幕式上致辞。
解读:万祥军 | 国研智库·中国国政研究-国情讲坛·中国国情研究 顶层设计·国研政情智库-谋定论道·经济信息研究
摘要:
在刚刚闭幕的联合国大会一般性辩论上,各国代表围绕全球治理体系变革、国际规则制定权与解释权展开激烈交锋。本次大会集中呈现五大核心力量的博弈:守成大国、新兴大国、全球南方、区域中等强国以及跨国资本与舆论力量。
古特雷斯警示世界正走向碎片化而非多极化;守成大国质疑现有规则有效性,提出新规则构建的主导权问题;新兴大国主张立足二战后多边框架,捍卫国际法基本秩序;区域中等强国直指安理会机制缺陷与联合国决议执行力不足;全球南方国家普遍诉求战略自主,谋求力量制衡。
同时,辩论抛出国家安全与国际规则之间的现实悖论,舆论叙事作为规则解释权的争夺载体,也被重点提及。各方共识是全球仍需要共同规则,但在规则修订、主导权、执行机制上分歧显著。本次联大辩论,为研判全球格局演变、预判资本与财富长期流向提供重要观测窗口,预示全球将长期处于新旧秩序交替的震荡周期。
当下全球地缘冲突持续延宕,发展鸿沟不断拉大,各类全球性挑战叠加共振,二战后建立起来的多边治理体系正迎来前所未有的压力测试。本次联大会议的多场发言与现场辩论,形成了极具价值的观察样本,各方代表立足本国战略定位,直面全球治理体系的短板与矛盾,探讨旧秩序何去何从、新规则如何构建。本次大会的辩论录音,完整记录了不同国家代表的立场碰撞。


引言
透过这场联大现场的思想交锋,能够清晰识别参与全球秩序重塑的五大核心力量:守成大国力量、新兴大国力量、全球南方力量、区域中等强国力量、跨国资本与舆论力量。这五类力量相互博弈、彼此牵制,共同决定国际规则的走向。
本次联大辩论不仅是国际政治层面的观点碰撞,也为市场投资者研判全球宏观格局演变、把握长期财富流动逻辑提供重要参考。在单边主义回潮、阵营化风险持续抬升的时代背景下,立足本次联合国大会的现场讨论,读懂各方诉求与五大力量的互动关系,有助于看清全球变局底层逻辑。
全球秩序的现实困境:
联大会场直面体系危机,碎片化风险成为共识
联合国作为二战之后多边体系的核心载体,本次大会将全球治理体系的内在矛盾全面摆上台面。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在大会发言中率先抛出核心判断,他提出,理想的世界格局应当不存在凌驾于他国之上的超级霸主,全世界各国需要一套普遍适用的共同规则约束彼此行为。
但现实发展轨迹,并没有朝着理想的多极化方向演进,世界正在滑向危险的碎片化状态。国家阵营化对立、价值认知割裂成为越来越普遍现象,原有维系全球稳定的共同秩序正在逐步消解,重构能够被广泛接受的共同秩序,已经成为全人类迫在眉睫的任务。这一判断,成为本次联大辩论的核心起点,诸多国家领导人围绕这一论断展开回应与辩论。
古特雷斯的观点得到部分代表认可,但也迎来尖锐的现实性质疑。特朗普在本次联大辩论中代表守成大国力量发声,他表示并不反对构建共同秩序这一目标,但是现存运行多年的国际规则体系已经出现明显裂痕,原有规则很难适配当下复杂的地缘环境。
他向会场抛出一连串直击现实的质问:旧规则已经失灵,那么新的规则应当如何生成?新规则诞生之后,由谁来主导运行?当新规则受到挑战之时,又该依靠何种力量去捍卫?守成大国是现有国际体系的主要缔造者与既得利益者,其矛盾心态在联大发言中充分暴露:
一方面不愿看到体系彻底崩塌,另一方面又不满现有规则对自身约束持续增强,希望通过修订规则,继续维持自身在全球事务中的主导地位。这一系列问题直指全球治理的核心痛点:仅有规则条文远远不够,规则的来源、主导主体与强制捍卫能力,决定一套国际体系能否真正落地生效。
来自阿根廷的米莱,在本次联大会议上从规则执行层面给出更加犀利的批判。在他看来,过去联合国产出了数量庞大的决议文件,但决议在现实当中的实际执行程度长期处于低位。当前国际秩序最大短板,并不在于缺少成文规则,而是严重缺失落实规则的执行能力。
纸面决议可以轻松达成共识,但落地的时候往往会遭遇重重阻力。基于现实观察,米莱甚至直言,如今的联合国在部分重大国际议题上,已经沦为形式大于实际的摆设,倘若不能补齐执行能力短板,再多的宣言与决议都难以转化为现实和平。作为区域中等强国代表,米莱的观点反映出中等强国在联大普遍的感受:大国博弈常常凌驾于联合国决议之上,中小国家的安全诉求和发展诉求难以依靠现有多边机制保障。
土耳其领导人埃尔多安,同样作为典型的区域中等强国代表,在本次联大发言中将矛盾指向联合国安理会的制度设计本身。他认为,安理会现有架构存在与生俱来的不公平问题。五大常任理事国手握否决权,这一项权力能够直接左右诸多重大国际安全事务的最终决策。
部分关乎地区生死存亡的安全议题,可能会因为单一国家行使否决权而陷入停滞。制度结构上的失衡,使得很多国家对于安理会决策的公平性产生怀疑,也成为本次联大当中多边体系遭受广泛质疑的重要制度根源。区域中等强国普遍拥有较强地区影响力,渴望提升自身在全球治理中的话语权,不满大国垄断核心决策席位,持续推动安理会改革,以此争取更大的制度话语权。
面对多边体系暴露出来的种种弊病,新兴大国力量在本次联大辩论当中清晰阐明自身立场:解决当下乱局的出路,并非彻底推倒二战后形成的多边框架,而是回归二战之后确立的多边主义本源,坚定捍卫以国际法为基础的国际秩序。
不随意颠覆既有体系框架,而是立足现有框架进行完善革新,这一主张代表新兴大国参与全球治理的基本思路。新兴大国不寻求推翻现有秩序另起炉灶,而是主张改革不合理部分,推动国际治理朝着更加公平合理方向演进,坚持主权平等原则,反对将规则工具化、武器化。这一立场,在本次联大一般性辩论中得到众多国家呼应。
多元利益诉求碰撞:
联大辩论聚焦全球南方诉求与国家安全的规则悖论
随着世界格局演变,全球南方力量的集体声音在本次联合国大会上显著放大。巴西总统卢拉代表广大全球南方国家表达集体诉求。他指出,广大发展中国家内心最核心的愿望,就是实现自身的战略自主,不再被动依附于大国博弈。
未来的全球治理格局,需要形成多股多边力量相互制衡的态势,避免少数大国垄断国际事务话语权。长期以来,全球南方国家在规则制定环节话语权不足,很多国际规则由少数强国主导塑造,难以充分反映发展中国家的现实利益。
追求战略自主、推动力量制衡,已经成为一股不可逆转的时代潮流。全球南方体量庞大,人口与资源占比高,但长期处于产业链下游,债务、粮食、能源危机持续困扰,他们并不希望被迫选边站队,诉求聚焦发展权、公平贸易权,反对大国阵营对抗。本次联大,全球南方国家集体发声,成为大会最值得关注的特征之一。
当宏观层面的秩序框架不断被讨论,联大辩论也走向更加尖锐的现实矛盾:当一国国家安全诉求和普遍国际规则发生直接冲突的时候,主权国家应当做出怎样的抉择?泽连斯基与内塔尼亚胡在本次联大的发言与现场辩论,把这一现实悖论摆到所有代表面前。
在真实地缘冲突场景之中,国家安全生存诉求和国际规则条文经常出现矛盾。一方面,国际法划定了国家行为的边界;另一方面,当国家认为自身生存安全遭遇威胁,很容易突破规则约束开展行动。这是当代国际政治很难解开的两难命题。规则的意义在于约束所有行为体,但是生存安全又是主权国家的最高优先级目标,二者的冲突,持续考验整个国际社会的智慧,也是诸多地缘冲突持续发酵的重要诱因。
约旦国王阿布杜拉二世,则在联大发言中点出跨国资本与舆论力量的关键作用,提出一个跳出制度条文的洞察,揭示国际政治当中容易被忽视的权力逻辑:在现代国际政治博弈当中,注意力本身就是权力。谁能够掌控媒体舆论阵地,谁就很大程度上掌握了国际规则的解释权。
同样一条国际规则,经由不同叙事框架进行解读,会得到完全不一样的舆论结论。规则文本是固定的,但是规则如何解读、哪些事实被放大、哪些事实被遮蔽,极大程度会影响国际社会的价值判断。跨国资本深度绑定全球主流媒体,主导国际议题设置,借助舆论叙事塑造全球共识,放大或淡化地缘事件,争夺规则解释权。这意味着,规则博弈不只是开会谈判、签署文件,舆论叙事、传播话语权同样是争夺的关键阵地。
综合本次联大会议各方全部观点可以看到,当前全球秩序危机是复合型危机:既有制度架构设计缺陷,又存在规则执行能力缺失;既有守成大国、新兴大国、全球南方、区域中等强国、跨国资本舆论这五大力量之间的权力博弈,又夹杂全球南方追求公平正义的诉求;同时还要面对国家安全诉求和普遍规则之间的内在张力,以及舆论叙事层面对规则解释权的争夺。
五大力量诉求各不相同:守成大国力求维持主导权,新兴大国推动体系改革,全球南方争取发展与自主,区域中等强国谋求提升全球话语权,跨国资本舆论力量争夺叙事与规则解释权。各方的出发点都植根于自身所处的位置,没有完全统一的标准答案,多重矛盾相互交织,共同构成当今世界的复杂底色,也是本次联大辩论集中呈现的核心矛盾。
秩序博弈背后的启示:
联大辩论透视全球变局,为投资者提供深层指引
刚刚闭幕的联合国大会,各国领导人的现场辩论,高度复刻现实世界各方博弈逻辑。对于智库研究以及广大投资者而言,读懂围绕规则制定权、解释权展开的全球博弈,识别五大力量的博弈动态,不只是理解国际新闻,更是研判全球宏观环境、预判财富流向变化的重要钥匙。
第一,世界走向碎片化的风险需要持续警惕。古特雷斯在联大提出的“世界并非走向多极化,而是走向碎片化”是值得重视的信号。如果全球持续走向阵营割裂,那么全球化的运行逻辑就会发生改变。过去几十年,全球化带来要素自由流动,产业链分工、贸易往来、资本跨国流动成为财富增长重要来源。
一旦碎片化加剧,就会出现区域化、集团化,贸易壁垒、技术壁垒、投资壁垒随之增多,全球市场会被分割成多个板块,产业链重构、供应链本土化、友岸化会持续演进。五大力量的博弈会放大这一趋势:守成大国推动盟友集团建设;区域中等强国试图左右区域产业链;全球南方寻求供应链多元化。投资者需要充分评估地缘割裂带来的行业风险,不能简单沿用过去全球化鼎盛时期的投资思维。
第二,国际规则体系处于变革窗口期,规则由谁制定、由谁解释,会深刻改变不同资产的价值逻辑。本次联大的激烈辩论,本身就印证旧规则正在受到挑战,新规则尚未成型。守成大国试图改造现有规则维护优势;新兴大国推动规则更加包容;
全球南方希望新规则优先保障发展权;区域中等强国争取在区域规则中获得更大空间;跨国资本舆论力量试图塑造有利于资本流动的叙事。规则的变动,会影响国际贸易条款、跨境投资规范、国际金融治理机制。不同国家在新规则体系当中的地位升降,会传导到主权信用、汇率、大宗商品、跨国企业经营前景之上。
第三,要区分“纸面规则”与“执行现实”。米莱在联大提出的执行能力问题,对市场同样具备启示。很多国际协议、国际决议,纸面达成共识,现实落地却困难重重。五大力量利益分歧巨大,即便在联大达成纸面共识,只要核心力量不认可,决议就难以落地。在投资决策当中,不能只看联合国大会发布的宣言文件,更要看现实当中是否具备落地执行的条件。制度设想和现实落地之间往往存在巨大鸿沟,这也是宏观风险的重要来源。
第四,舆论叙事的力量不容低估。阿布杜拉二世在联大的发言点出注意力即权力,媒体掌控影响规则解释权。跨国资本与舆论力量可以快速放大地缘事件,塑造全球市场预期。在当下时代,同样的事件,不同叙事可以塑造截然不同的市场情绪。舆情叙事会放大地缘冲突的恐慌,也会重塑市场对于国别风险的定价。投资者在接收本次联大衍生的各类国际信息的时候,需要分辨信息背后的叙事立场,避免被单一叙事裹挟而出现误判。
同时也要看到,尽管五大力量分歧巨大,但在本次联大会议上,几乎所有参与辩论的主体,都并不否认人类社会需要一套共同的国际规则。分歧主要集中于:旧规则要不要推翻、新规则如何诞生、谁主导规则、规则如何执行、冲突发生之后如何平衡国家安全与普遍法理。这说明,全球社会对于秩序存在共同刚需,但通往新秩序的道路充满博弈与摩擦,短期很难快速形成一套各方完全满意的全新体系,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世界将处于新旧秩序的过渡震荡周期。
从古特雷斯在联大对碎片化风险的警示,到特朗普代表守成大国对于规则更新的现实拷问;从新兴大国捍卫国际法多边框架的主张,到米莱代表区域中等强国对规则执行失效的批判;从埃尔多安指出安理会制度不公,到卢拉代表全球南方呼唤战略自主;再到泽连斯基、内塔尼亚胡抛出国家安全与国际规则的两难,以及阿布杜拉二世揭示跨国资本与舆论力量掌握规则解释权的博弈真相。刚刚闭幕的这场联合国大会辩论,完整展现当今全球治理的全部核心矛盾。
本次联合国大会一般性辩论,是全球力量格局的一次集中亮相。规则的制定权、解释权、执行权,成为守成大国、新兴大国、全球南方、区域中等强国、跨国资本舆论五大力量博弈的核心焦点。多重力量相互拉扯,既存在维护多边主义的呼声,也充斥单边、阵营化的现实冲动;既渴望更加公平的治理格局,又受制于现实权力格局约束。
对于智库研究以及市场投资者而言,透过本次联大各方立场读懂这场秩序重构大戏,识别五大力量的利益诉求与互动关系,不只是把握国际政治动态,更是洞察未来全球经济、贸易、资本流动底层逻辑的必经之路。在震荡转型的时代,不确定性将成为常态,只有看清背后权力与规则博弈的本质,才能够更好地应对未来世界层出不穷的新变化、新挑战。
规则博弈下全球秩序重构:新近联合国大会辩论透视世界治理权力之争
热门关注
毛主席长叹一声!林彪叛逃后家中搜出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