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的社会！我们已经不再相信-卢新宁 | 新闻中国采编·中国新闻采编

曾经就有的预言，今天都变成了现实，人民日报副总编卢新宁受邀登上北大的演讲台，没有高谈阔论宏大叙事，没有堆砌华丽辞藻，一句“我唯一担忧的是，你们已经不再相信”，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无数北大学子的心中漾开层层涟漪。

这句跨越了十二年时光的追问，在今天回望时，依然有着直击人心的力量。那一年，中国的改革正式宣告进入攻坚期和深水区，“敢于啃硬骨头，敢于涉险滩”的宣言，为整个社会拉开了突破利益固化藩篱的大幕。十二年过去，我们亲眼见证了改革路上的重重阻力，也目睹了社会心态的复杂变迁，当“不相信规则能战胜潜规则”的情绪在人群中悄然蔓延，重新回望卢新宁当年的真诚警示，我们才能真正读懂：在这个充满怀疑的时代，信仰从来不是空洞的口号，而是我们穿越社会转型迷雾最坚实的精神锚点。

一句跨越十二年的警示：

“不再相信”背后的时代隐忧

卢新宁当年在北大的演讲，最动人的地方就在于它毫无保留的真诚。她没有站在高处对年轻人进行说教，而是以一个资深媒体人、一个见证了中国社会数十年变迁的观察者身份，说出了藏在很多人心里却不敢直白讲出的担忧：越来越多的人不再相信规则可以战胜潜规则，不再相信学术场景有别于政治斗争，不再相信学术追求不同于权谋之术，不再相信风骨胜于阿谀奉承。这些“不再相信”的背后，是整个社会快速转型过程中，慢慢积累起来的信任损耗。

这种信任损耗的起点，很多人都会联想到2006年的“彭宇案”。南京青年彭宇在公交车站扶起摔倒的老人，却被老人一口咬定是他撞倒了自己，最终法院在没有完整证据链的情况下，按照“常理推定”判决彭宇承担部分赔偿责任。这份判决书中“如果不是他撞的，他为什么要去扶”的逻辑，像一颗投入社会信任体系的老鼠屎，瞬间击穿了全社会维持了几十年的善意共识。

在此之前，马路上老人跌倒，路人几乎会毫不犹豫地上前搀扶，没有人会想到救人反而会惹上麻烦。但从这个判决之后，“扶老人前先拍视频”慢慢变成了全国路人的统一操作，哪怕后来官方多次澄清彭宇确实和老人发生了碰撞，也已经无法挽回公众善意被伤害的后果。

据某公益组织2025年的街头调研数据显示，遇到老人跌倒的场景，超过72%的路人会先拿出手机拍摄留证，只有不到15%的人会直接上前搀扶，这种行为不是因为人心突然变冷漠了，而是过去十几年里多次出现的“救人反被讹”的案例，一点点消耗掉了公众的善意。

十二年过去，我们回头看这些警示，会发现它精准地预判了后来很多社会心态的演变轨迹。当越来越多的人把“找关系”“走后门”当成解决问题的第一选项，当踏实做事的人反而不如钻营取巧的人晋升更快，当学术圈里也开始盛行“圈子文化”“站队逻辑”，原本清晰的规则边界就会被潜规则慢慢侵蚀。

很多年轻人刚踏入社会，就被现实狠狠上了一课：原本在学校里学到的“努力就有回报”的道理，在复杂的现实面前好像处处碰壁。于是他们开始收起学生时代的理想主义，学着用更“现实”的方式适应社会，慢慢变成了自己曾经最不喜欢的那种人。

更值得警惕的是，这种“不再相信”的情绪，很容易演变成一种不分青红皂白的全盘否定心态。很多人看到个别不公平的案例，就下意识地认为整个社会全是黑暗，看到个别基层执法的偏差，就否定所有政策的善意，看到个别钻营取巧的人获得了成功，就认为所有努力都毫无意义。

这种心态一旦在社会上大面积蔓延，就会形成一种可怕的“自我实现的预言”：当所有人都不相信规则，都主动去迎合潜规则，原本可以慢慢变好的社会环境，反而会在所有人的集体默认中变得越来越差，最终每一个人都会成为这种不信任氛围的受害者。

十二年改革攻坚：

冲破利益固化藩篱的艰难跋涉

卢新宁发出警示，恰恰是中国改革进程中一个至关重要的转折点。那一年，高层明确提出，我国改革已经进入攻坚期和深水区，必须以更大的政治勇气和智慧，不失时机深化重要领域改革。现在回头看，当时的决策者非常清醒地意识到，过去几十年容易改的领域都已经改完了，剩下的都是难啃的硬骨头，这些硬骨头的核心，就是已经慢慢形成的利益固化格局。

2022年，河南郑州一位70多岁的老农，在路边摆摊卖自己种的芹菜，当地市场监管局在抽检中发现芹菜的农药残留轻微超标，直接按照食品安全法的顶格标准开出了10万元的罚单。这位老农一车芹菜总共才卖了不到20块钱，10万元的罚款相当于他不吃不喝卖5000车芹菜才能赚回来。

这个荒诞的案例曝光之后，全网一片哗然，很多人才意识到，部分基层的监管体系已经慢慢异化成了“以罚代管”的牟利工具。类似的场景在货运行业更加普遍，据2023年全国货运行业调研数据显示，一辆跑长途的大货车，从出发地到目的地，一路上要遇到超限检测站、收费站、城管、路政等至少6个不同部门的检查，各种名目繁多的罚款加起来，能占到司机全年收入的30%以上，很多司机辛苦跑一年，大半收入都交了罚款。

这些看似荒诞的现象背后，就是局部利益凌驾于公共利益之上的典型表现，很多出发点非常好、完全站在有利于社会发展、有利于人民生活角度制定的政策，一旦层层传导到基层，就会在局部利益的扭曲下变了味道，最终完全背离了政策设计的初衷。

很多人会疑惑，为什么明明高层下了这么大的决心推进改革，很多问题却没有立刻得到彻底解决？其实这个道理非常简单，就像一个已经病了很久的企业，内部腐败丛生，员工普遍缺乏奉献精神，你不可能上来就把所有有问题的人全部开除，那样企业只会立刻倒闭，所有人都会失去生计。

我们能做的，只能是先从危害最大的问题下手，一步步清理积弊，一点点调整规则，这个过程必然是循序渐进的，必然需要足够的时间来完成。过去十二年里，我们看到了轰轰烈烈的反腐败斗争，打掉了一大批盘踞在各个领域的“老虎”“苍蝇”，看到了反垄断利剑直指互联网巨头的无序扩张，看到了一系列简政放权政策砍掉了成千上万项不必要的行政审批事项，这些都是冲破利益固化藩篱实实在在的努力。

针对老农卖菜被罚的类似事件，2023年国家市场监管总局专门出台了《轻微违法行为依法不予行政处罚的规定》，明确要求对农户销售少量自产农产品的轻微违规行为，优先采用教育劝导的方式处理，严禁一刀切顶格罚款；

针对货运行业的层层罚款问题，2024年全国范围内开展了专项整治，取消了200多项不合理的罚款事项，全国货车司机全年减少的罚款负担超过300亿元。这些实实在在的改变，很多人没有注意到，但它们真真切切地在发生。

但我们也必须承认，改革的阻力远远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期。有些既得利益群体掌握了行业的话语权，甚至通过各种方式影响政策的制定，试图把对自己有利的规则永久固化下来。这种博弈是长期的、复杂的，不可能靠几次运动、几个政策就一蹴而就。

很多人只看到了改革还没有完全解决的问题，却忽略了如果过去十二年没有这些大刀阔斧的改革，今天的社会可能会积累更多更严重的矛盾。我们不能因为改革没有立刻达到完美的效果，就全盘否定所有的努力，更不能因此就陷入彻底的怀疑主义，认为所有的改变都不可能发生。

拒绝单向度的指责：

走出“全怪别人”的认知误区

在当下的网络舆论场里，我们经常能看到很多态度激烈的言论，把所有社会问题的责任全部推给国家、推给政府，仿佛所有的问题都是外部强加的，和每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关系。这种简单化的归因方式，本质上是一种逃避责任的表现，它把复杂的社会转型矛盾，简化成了一个“谁是坏人”的幼稚叙事，完全忽略了社会运行的底层逻辑。

任何一个社会的问题，从来都不是单一主体的责任。当潜规则盛行的时候，难道仅仅是制定规则的人出了问题吗？不是的，当每一个普通人遇到问题，第一反应不是走正规渠道解决，而是主动去找关系、走后门，主动去迎合潜规则的时候，潜规则就会在所有人的默许中变得越来越强大。

2021年曾经有过一份面向全国大学生的匿名调研，超过60%的受访者表示，如果自己家里有关系能帮自己找到更好的工作，自己一定会用，不会觉得有任何不妥。当所有人都默认“扶老人要先拍视频”，哪怕你自己从来没有讹诈过别人，你也在无形中参与塑造了这个互不信任的社会氛围。当你看到身边的人钻规则的空子获得了好处，你不仅不反对，反而还跟着一起效仿，那些不合理的现象自然就会越来越普遍。

我们经常说“社会病了”，但这个社会不是一个外在于我们的抽象存在，它就是由你、由我、由每一个普通人共同组成的。你我都是这个社会的一部分，我们的每一个选择、每一次行为，都在参与塑造这个社会的样子。很多人一边痛骂着“关系社会”，一边转头就为了一点小事托关系找熟人；

一边吐槽着社会缺乏诚信，一边在自己的工作里偷偷造假、欺骗客户；一边抱怨着不公平，一边在自己有机会掌握一点小权力的时候，优先为自己和亲友谋私利。如果我们每个人都只要求别人改变，却从不反思自己的行为，那么这个社会的问题永远都不可能得到真正的解决。

当然，我们绝不是要为不合理的社会现象开脱，更不是要否认制度层面完善治理的重要性。我们只是想说明，社会的改变从来不是自上而下的单向过程，它需要每一个普通人的参与。如果所有人都只会站在旁边抱怨、指责，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那么再美好的改革蓝图，也没有办法落地生根。

那些天天在网络上发泄极端情绪的“恨国党”，他们除了传播负面情绪、制造社会对立之外，对解决实际问题没有任何帮助。抱怨和怨恨从来不会让社会自动变好，只会让我们所有人都陷入互相猜忌的内耗之中，最终错过真正推动改变的机会。

在怀疑的时代重建信仰：

做黑暗里的一束微光

卢新宁当年在演讲的最后说，在这个充满怀疑的时代，我们依然需要信仰。很多人听到这句话，会觉得“信仰”是一个太宏大、太遥远的词，普通人根本触碰不到。但实际上，信仰从来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空洞口号，它就体现在每一个普通人的具体选择里：

2023年浙江温州一位路人，看到老人摔倒之后没有拍视频，直接上前搀扶，老人家属得知之后专门到他家里道谢，当地政府还给他颁发了“见义勇为”奖励，这件事在当地传为佳话，带动了整整一个街区的善意氛围；2024年山东临沂一位市场监管人员，遇到卖菜老农的农产品轻微超标，没有开罚单，而是耐心给老农讲解农药使用规范，这种柔性执法的案例被广泛传播，让无数人看到了基层治理的温度。

当所有人都默认潜规则的时候，你依然愿意相信规则，依然愿意按规矩办事，这就是信仰；当所有人都为了利益放弃底线的时候，你依然愿意守住自己的风骨，不阿谀奉承、不随波逐流，这就是信仰；当所有人都对身边的不公视而不见的时候，你依然愿意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依然愿意对需要帮助的人伸出援手，这就是信仰。

心理学里有一个著名的墨菲定律，你相信什么，你就会看到什么。很多人每天盯着社会上的负面新闻，就下意识地觉得整个社会全是黑暗，却忽略了99%的日常场景里，规则都在正常运行，绝大多数普通人都在本本分分地生活，绝大多数的公共服务都在公平地向所有人开放。

我们不能因为1%的阴暗面，就否定剩下99%的光明。真正的理性，从来不是只盯着黑暗的地方看，而是既不回避那些真实存在的问题，也不否认那些正在发生的积极改变。我们正视社会的尖锐问题，不是为了发泄不满，而是为了找到问题的根源，一起推动它慢慢变好。

重建信仰，不需要我们每个人都去做惊天动地的大事。它只需要我们做好自己手里的事情，在自己的岗位上守住底线，不随波逐流；它只需要我们遇到不合理的现象的时候，勇敢地站出来批评，推动相关部门去完善规则；它只需要我们看到身边的善意的时候，主动去点赞、去传播，让更多人感受到正能量。就像那句流传很广的话所说的：你所站立的地方，正是你的中国；你怎么样，中国便怎么样；你是什么，中国便是什么；你有光明，中国便不黑暗。每一个普通人的一点点微光汇聚起来，就能照亮整个社会的天空。

十二年过去，卢新宁当年的担忧依然有现实意义，但她传递给我们的信念，更有着穿越时光的力量。改革的深水区还没有走完，冲破利益固化藩篱的斗争依然在继续，我们依然处在一个充满怀疑的时代，但我们永远不能丢掉内心的信仰。

不要因为走得太远，就忘记了当初为什么出发，不要因为见过太多的阴暗，就放弃了对光明的追求。愿我们每一个人都能在迷茫的时代里守住自己的初心，不抱怨、不退缩，用自己的一点点努力，共同把这个社会推向更公平、更美好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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