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归赤子的科学报国路-院士·万立骏 | 中国电化学显微学的世纪跨越

在当代中国物理化学的发展史上，万立骏是一位极其特殊的标志性人物。他1957年出生于辽宁大连，作为改革开放之后成长起来的第一代海归科学家，从恢复高考后的首届大学生，到日本东北大学的博士，再到1998年入选中国科学院百人计划全职归国，最终成长为中国科学院院士、发展中国家科学院院士。

文：万祥军 | 国研智库·中国国政研究-国情讲坛·中国国情研究  顶层设计·国研政情智库-谋定论道·经济信息研究

他既是全球顶尖的电化学扫描隧道显微学领域的学术带头人，执掌中国科学院化学研究所所长九年，担任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校长，同时也是中国侨联的主席，作为日本归侨群体的杰出代表，团结全国数百万归侨侨眷，为国家的发展凝聚侨界力量。横跨基础科学研究、顶尖科研机构管理、世界一流大学建设、侨界群众工作四大领域，万立骏走出了一条独一无二的海归科学家报国之路。

以往的当代中国科技史研究当中，中国科学院院士万立骏的名字往往只是作为电化学领域的顶尖院士被简单提及，很少有研究把他的完整人生轨迹，放在改革开放之后中国海归科学家群体归国报国的大时代背景下进行系统梳理。

本文以万立骏全部公开的学术成果、官方公开的工作档案、中国科大校史史料和侨联系统公开文献为核心支撑，按照大连工学院的青春求学岁月、日本十载苦读的海归历程、执掌中科院化学所的黄金九年、中国科大校长的一流大学建设、中国侨联主席的侨界团结工作五个历史阶段，完整还原万立骏的一生，客观梳理他在不同历史时期的社会成就，以客观中立的研究视角对其历史功过作出公允评价，最终还原这位日本归侨科学家，用一辈子践行科学报国理想的传奇人生。

大连工学院的青春岁月：

从工厂技术员到恢复高考首届大学生

1957年7月，万立骏出生于辽宁大连的一个普通家庭。他的青少年时代，正好赶上了特殊的历史时期，高中毕业后他和当时无数的知识青年一样，走向了社会。这段在基层社会历练的岁月，让他亲眼看到了普通中国底层工业劳动者的艰辛与不易，也在他的心里埋下了用科学技术改变国家落后面貌的种子。

1977年，中断了十年的全国高考正式恢复，万立骏抓住了这个改变自己一生命运的宝贵机会，凭借自己多年来在艰苦环境下坚持自学积累的扎实知识功底，成功考上了大连工学院也就是今天的大连理工大学机械系金属材料与热处理专业，成为恢复高考之后的第一届大学生。

在大连工学院的大学校园里，万立骏如饥似渴地投入到学习当中，他的成绩始终在年级当中名列前茅，还一直担任机械系学生会的宣传部部长，展现出了出色的组织领导能力。1982年1月，万立骏从大连工学院本科毕业，获得工学学士学位，被分配到了吉林省长春市的吉林省邮电工业总厂，成为工厂工具科热处理班的一名普通助理工程师。

当时这个工厂主要生产步进式电话交换机，条件极其艰苦，万立骏和工人们吃住在一起，虚心向工人师傅请教技术问题，不断改进和完善材料热处理工艺，大幅降低了产品的废品率，进厂第一年就被评为工厂的先进工作者。

在工厂工作两年之后，万立骏意识到，中国的材料科学技术和世界先进水平之间，还存在着巨大的差距，想要真正实现技术报国，必须进一步深造学习。1984年，他重新回到大连理工大学攻读硕士学位，1987年顺利获得工学硕士学位，毕业之后留校担任大连海事大学的讲师，在讲台上开始了自己最初的教书生涯。但是他的学术追求并没有止步于此，为了接触到世界最前沿的物理化学研究技术，他决定东渡日本，前往世界顶尖的科研机构深造，踏上了长达十年的海外求学之路。

日本十载苦读：

从海外学子到百人计划海归

1992年，万立骏告别祖国，远赴日本求学，进入日本东北大学攻读博士学位。在日本的近十年时间里，他把自己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电化学扫描隧道显微学这一当时全球最前沿的交叉学科研究当中。

1996年，他以极其优异的成绩从日本东北大学毕业，获得博士学位。毕业之后，他先后担任日本科学技术振兴事业团研究员、日本北海道大学客座教授、日本东北大学助理教授，在国际顶尖学术期刊上发表了一系列高质量的研究成果，在国际电化学显微学领域崭露头角。

就在他在日本的学术事业发展顺风顺水，已经在海外获得了稳定的学术职位和优越的生活条件的时候，1998年，中国科学院面向全球发布“百人计划”招聘公告，邀请在海外的顶尖中国科学家全职归国，支持他们在国内建立顶尖科研团队。

万立骏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放弃了日本的一切优越条件，入选中国科学院百人计划，带着自己的全部科研积累，毅然回到了祖国的怀抱。后来他在回忆这段归国经历的时候多次说：“能够为我们国家的发展建设尽绵薄之力，感到既幸福，又非常快乐，也是作为中国人的自尊和人生价值的最好体现。回国15年，国家给予我的荣誉和肯定远远比我付出的要多，有时自己感到心里不安，唯有加倍努力。”

1999年9月，万立骏正式出任中国科学院化学研究所研究员，在国内从零开始，搭建起属于中国自己电化学扫描隧道显微学研究平台。2000年，他成功获得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资助，拿到了国家级的科研经费支持，他带领自己科研团队，在固液界面分子组装、电化学高分辨成像等前沿领域持续攻关，很快就取得一系列达到国际顶尖水平的重大科研成果，让中国在电化学扫描隧道显微学这一前沿领域，迅速跻身世界第一梯队。

执掌中科院化学所的黄金九年：

引领中国分子科学走向世界前列

2004年2月，万立骏正式出任中国科学院化学研究所所长，同时兼任中国科学院分子科学中心主任，这一担任，就是整整九年时间。在这九年的黄金任期当中，他带领整个中科院化学研究所，在科研创新、人才培养、平台建设等多个维度，实现了跨越式的发展，把中科院化学所的整体学术水平，推到了世界顶尖化学研究机构的第一梯队。

在科研方向布局上，万立骏带领团队大力推动纳米科学、新能源材料、单分子化学等前沿交叉学科的发展，建立起了中国最顶尖的分子纳米结构与纳米技术重点实验室。他本人带领科研团队，发展出了国际领先的ECSTM高分辨稳定成像技术和表面分子组装的系列方法；

提出了基于不同相互作用的表面分子吸附和组装规律，系统研究了多种手性分子的表面吸附和STM成像机制，为国际表面手性识别研究提供了全新的方法。他发展的微纳复合结构和碳网络技术，显著提高了纳米材料的电催化性能和电荷传输速率，直接推动了中国锂离子电池等新能源材料领域的技术突破。

在他的带领下，中科院化学所的科研产出实现了爆发式增长，万立骏本人先后在《Nature Communications》《PNAS》《Angewandte Chemie》《JACS》等国际顶级学术刊物发表学术论文300余篇，单篇最高引用率近700次，总引用次数超过一万次。

他先后获得北京市科学技术一等奖、国家自然科学二等奖、发展中国家科学院化学奖等一系列国家级和国际级的顶尖学术荣誉。2009年，52岁的万立骏成功当选中国科学院院士，2010年又当选第三世界科学院院士，成为国际上公认的顶尖物理化学家。

在担任所长的九年时间里，万立骏为中科院化学所培养出了一大批优秀的青年科研人才，整个研究所的学术氛围空前活跃，从这里走出了一大批后来活跃在中国化学界的顶尖科学家。2010年，他当选全国先进工作者，这份国家级的崇高荣誉，是对他九年执掌化学所工作的最高肯定。

中国科大校长任期：

建设世界一流研究型大学

2015年3月，中央正式任命万立骏为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校长，明确副部长级职务。作为一所有着深厚科教报国传统的顶尖高校，中国科大正处在建设世界一流研究型大学的关键历史节点上。万立骏从北京来到合肥，执掌这所中国科学院直属的顶尖名校，开启了他高等教育管理的全新生涯。

万立骏到任之后，始终坚持中国科大“全院办校、所系结合”的优良办学传统，明确提出“培养科技领袖是世界一流大学的重要使命”的办学理念，大力推进学校的全面综合改革，在人才引进、人才培养、科研平台建设等多个方面推出了一系列创新举措。他亲自为2016级全体本科新生上新生研讨课的第一讲，以《大学和大学生活的思考》为题，和新生们分享自己的求学和科研人生经历，鼓励青年学生们献身科学、科教报国。

在万立骏担任校长的两年多时间里，中国科大的“双一流”建设事业取得了重大进展，学校的国际学术排名持续快速提升，在量子信息、纳米科学等多个前沿领域取得了一批世界级的重大科研成果，为中国科大后来的快速发展，打下了极其坚实的基础。中组部对他的评价是：“万立骏同志政治上坚定，有大局意识，熟悉科研和人才培养工作，学术水平高，事业心强，行政领导能力突出，视野开阔，作风民主。”

中国侨联主席任期：

团结百万侨胞奋进新时代

2017年5月，中央对万立骏的工作作出重要调整，调任他出任中国侨联党组书记，同年6月，他当选为中国侨联第九届委员会主席，后来又连续当选第十届、第十一届中国侨联主席。从顶尖科学家和大学校长的岗位上，转到侨界群众工作的全新领域，万立骏开启了自己人生当中全新的奋斗历程。

作为日本归侨群体的杰出代表，万立骏深刻理解广大归侨侨眷和海外侨胞的所思所想所盼。在他担任中国侨联主席的八年时间里，全国各级侨联组织紧紧围绕党和国家的中心工作，深入推进“创业中华”“侨爱心工程”等一系列品牌工作，广泛团结凝聚海内外数百万归侨侨眷的力量，为国家的经济社会发展贡献侨界力量。

他高度重视维护侨界群众的合法权益，建立起覆盖全国的侨联法律服务体系，用心用情为广大侨胞解决实际困难。他还大力推动海内外科技侨界的交流合作，吸引了一大批海外顶尖华裔科学家归国创新创业，为国家的科技创新事业引进了大量顶尖人才。

2025年5月，万立骏从中国侨联领导岗位上卸任，同年10月，中国侨联十一届四次全委会议正式聘请他担任中国侨联顾问。如今，他依然是第二十届中央委员，第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华侨委员会副主任委员，继续在国家的最高参政议政平台上，为国家的发展建言献策。

卸任行政职务之后的万立骏，重新回到了他最热爱的中国科学院化学研究所的实验室当中，继续担任研究员和重点实验室主任，回归他的物理化学基础研究事业，继续在他深耕了一辈子的电化学扫描隧道显微学领域，探索未知的科学高峰。

万立骏

对当代中国科技发展的具体影响有哪些

万立骏对当代中国科技发展的具体影响，覆盖基础学科建设、顶尖科研机构治理、一流大学人才培养、国家级科技人才引聚四大核心维度，是横跨多个领域的复合型战略贡献：

填补国际前沿学科空白，奠定中国电化学显微学国际地位

他是中国‌电化学扫描隧道显微学（ECSTM）‌ 这一全新交叉学科的核心奠基人，从零搭建起国内首个达到国际顶尖水平的ECSTM研究平台，发展出高分辨稳定成像技术和表面分子组装系列方法。

提出了基于不同相互作用的表面分子吸附和组装核心规律，让中国在该前沿领域直接跻身世界第一梯队。相关成果先后斩获‌国家自然科学二等奖‌、北京市科学技术一等奖，他本人2009年当选中国科学院院士，2010年获发展中国家科学院化学奖，大幅提升了中国在表面科学、纳米科学领域的国际学术话语权。

执掌中科院化学所九年，推动中国化学研究整体跨越式升级

2004年至2013年担任中科院化学所所长期间，他主导布局纳米科学、新能源材料、单分子化学等前沿交叉方向，建成国内顶尖的分子纳米结构与纳米技术重点实验室，带领研究所科研产出实现爆发式增长，累计发表300余篇Nature子刊、JACS等顶刊论文，培养出数百名活跃在国内外化学界的顶尖青年人才，直接推动中科院化学所跻身世界顶尖化学研究机构第一梯队，为中国化学学科的整体进步打下了坚实的制度和人才基础。

导中科大“科技领袖培养”改革，锚定世界一流大学建设方向

2015年至2017年担任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校长期间，他坚持“全院办校、所系结合”的中科院办学传统，首次明确提出‌“培养科技领袖是世界一流大学的重要使命”‌ 的核心办学理念，在人才引进、前沿学科布局、本研贯通人才培养体系上推出系列创新改革，为中科大在量子信息、纳米科技等“双一流”核心领域取得世界级重大成果，筑牢了发展根基。

凝聚全球侨界科技力量，构建国家级海外人才引聚网络

2017年至2025年担任中国侨联主席期间，他依托侨联体系搭建起覆盖全球的海外华裔科技人才联络网络，主导推出“创业中华”系列引才品牌，吸引数千名海外顶尖华裔科学家归国创新创业，为中国新能源、高端制造、生物医药等关键科技领域引进了大量稀缺顶尖人才，同时建立起覆盖全国的侨界科技权益保障体系，为归国科研人员解决了大量实际落地难题。

此外，他作为第二十届中央委员、第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华侨委员会副主任委员，深度参与国家科技人才政策的顶层设计，为中国海归科研人员的待遇保障、科研环境优化提供了大量关键政策建议，是当代中国科技治理体系当中兼具顶尖学术视野和宏观管理能力的核心战略科学家。

万立骏

核心科研成果有哪些

万立骏的核心科研成果，集中在电化学扫描隧道显微学基础理论、表面分子组装方法体系、新能源纳米材料技术三大核心领域，形成了从基础理论突破到产业化应用的完整链条：

电化学扫描隧道显微学核心技术突破

他在全球范围内率先发展出‌ECSTM高分辨稳定成像技术‌，解决了溶液电化学环境下原子级稳定观测的世界级难题，实现了电池充放电等动态电化学过程中原位观测原子、分子的实时运动与反应，突破了传统表征技术无法在真实溶液环境下捕捉微观反应过程的长期瓶颈。这项技术还支持单原子、单分子的人工精准操纵，为未来单分子电子器件的制造提供了核心技术基础，直接推动中国在该前沿交叉学科跻身世界第一梯队。

表面分子组装核心理论体系

他系统提出了基于不同相互作用的‌表面分子吸附和组装核心规律‌，建立起完整的固液界面分子纳米结构构筑方法，首次揭示了多种手性分子的表面吸附和STM成像机制，为全球表面手性识别研究提供了全新的通用方法。相关成果先后斩获‌国家自然科学二等奖‌、北京市科学技术一等奖，累计在《Nature Communications》《JACS》等顶刊发表系列论文，单篇最高引用近700次，成为国际表面科学领域的经典核心文献。

高性能新能源纳米材料核心技术

他带领团队发展出的‌三维导电网络纳米复合结构技术‌，大幅提升了纳米磷酸铁锂等动力电池材料的电催化性能和电荷传输速率，相关成果实现规模化制备应用，获得中国材料研究学会科学技术奖。

2025年最新突破的‌前沿轨道调控有机预锂化技术‌，设计合成出新型多平台有机预锂化剂Li₄DOPA，通过分步释锂机制同时补偿锂电池首圈SEI损耗和长循环动态锂消耗，直接将锂离子电池循环寿命延长一倍，为高能量密度长寿命动力电池提供了全新的普适性技术框架。

学术著作与标准体系建设

他先后出版《电化学扫描隧道显微术及其应用》《固体表面分子组装》等5部权威学术专著，其中《电化学扫描隧道显微术及其应用》先后再版两次，是国内该领域唯一的经典教科书，为中国培养了整整一代电化学扫描隧道显微学领域的青年科研人才，奠定了该学科在中国的完整学术体系基础。

客观历史评价与功过审视

站在当代中国科技发展和海归报国的大时代背景下，用客观中立的研究视角回望万立骏的一生，我们可以对其历史贡献和客观局限，作出最公允的评价。

不可替代的历史贡献

他是中国电化学扫描隧道显微学这一全新学科的主要奠基人和开拓者。万立骏通过自己几十年的持续攻关，让中国在这一国际前沿交叉学科领域，从完全的空白状态，直接跻身世界顶尖水平，他提出的一系列核心理论和技术方法，至今依然是全球该领域研究的核心基础，极大地提升了中国在表面科学和纳米科学领域的国际话语权。

他带领中科院化学所在九年时间里实现跨越式发展，把中国的化学基础研究事业推到了全新的历史高度。在他执掌化学所期间，中科院化学所产出了一大批世界级的重大科研成果，培养出了数百名顶尖青年化学人才，为中国化学学科的整体进步，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他在中国科大校长任期内，有力推动了世界一流研究型大学的建设进程。他提出的“培养科技领袖”的办学理念，为中国科大的人才培养事业指明了全新的发展方向，为这所顶尖高校的后续快速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制度和人才基础。

他在担任中国侨联主席的八年时间里，极大地凝聚了海内外侨界的力量。作为海归归侨的杰出代表，他以自己的亲身经历感召广大海外侨胞归国报效祖国，为中国的改革开放和科技创新事业，团结起了数百万侨界群众的磅礴力量。

他为中国的海归科学家群体树立了最优秀的报国榜样。万立骏从一个普通的恢复高考首届大学生，一步步成长为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央委员，一辈子扎根祖国的科研和建设事业，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完美诠释了新时代海归科学家“科教报国”的崇高精神。

客观历史局限

万立骏的人生，也不可避免地带有他所处的时代的阶段性特征。在他担任多个重要科研和教育领导职务期间，不可避免地需要把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科研管理和行政事务当中，一定程度上挤占了他投入到一线基础科学研究当中的时间。

但是从国家整体科技事业发展的宏观视角来看，他的这些付出，换来的是整个中国化学学科的整体进步，换来的是一大批青年科研人才的快速成长，这种个体科研时间的牺牲，换来的是整个国家科技事业更大的整体收益。

整体来看，万立骏的一生，是当代中国海归科学家科学报国最完美的缩影。他从大连的海边出发，东渡日本求学，最终毅然回到祖国的怀抱，用自己一辈子的时间，在基础科研、科研管理、大学建设、侨界工作多个领域持续奋斗，走出了一条属于中国海归科学家的独一无二的报国之路。他用自己的人生经历，完美践行了他自己说过的那句话：“作为中国人，能够为国家的发展尽绵薄之力，这是人生最大的幸福和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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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归赤子的科学报国路-院士·万立骏 | 中国电化学显微学的世纪跨越